怕蛇

昨晚上九点钟，下班了，骑着车一遛烟到了家的车库门边。

我拿出钥匙弯下身子刚要去开车库门，孩子在楼上大喊：“妈，车库门边有一条蛇。”我不假思索往外一蹦，“啊？”借着朦胧的灯光仔细一看，门边光秃秃的，什么也没有。可我还是不敢开门把摩托放进去。要是它就在车库门边呢？孩子在上面强调是一条小蛇。说不定它就躲在车库门的里边。我怎么也不敢去开门了。

我在楼下大喊老公下楼帮忙。可他在楼上大声说：“怕什么？又不是死蛇，不早跑了。”

不是死蛇？更可怕了，说不定早遛到车库里边了。我丢下车，到后面走廊去开后门。在走廊亮堂的灯光的照耀下，我打开了车库后门。可是屋内却是隐隐约约、朦朦胧胧。万一那蛇躲在屋内？我是怎么也不敢去开前门把车推进来了。

我走到院中大喊老公，可他就是不下来。我几乎要哭了：“在我怕的时候你也不下来，嫁给你干嘛？”最后，在我这又气又恼又急又怨的喊声中，他才笑着下来帮我开了门，推了车进去。

我知道他也没看见那蛇，他也不相信那蛇会在屋里。其实，我也说不清蛇倒底有啥可怕。

小时候在老家的山路上，田垅边，土墙下，是见过蛇，可每一次都是蛇被我的大呼小叫吓跑了，我也不知它们是怎么吓着我了，我从来没被蛇咬过，可每次都吓得我胆战心惊。

第一次见到蛇，记忆里没有，是姑姑跟我说的。那一次我跟她去山坳上割红薯叶，我走在前头，她在后头看着蓝天，哼着歌。半路上，一条花花的东西横在路上，我一个劲地问：“姑姑，这是啥？”她一边哼着歌，一边催我快走。突然她低头见了那蛇，惊叫：“蛇！蛇！”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怎样，我只记得姑姑谈起那事时语气中的担心和害怕。

按理说我也不是那时害的恐蛇症。听姑姑叙述时，我总想着的是自己不认识蛇一个劲问话的傻样。可几十年中，我总认为大自然中最令我害怕的动物就是蛇，那怕是能张开血盆大口的大老虎、大狮子，都不及蛇那么令我听之悚然。我不怕关在笼子里的大老虎、大狮子，可图片上那逼真的蛇却总是令我不敢翻书。即使蛇从来没咬过我，甚至于还与蛇最亲密地接触过，那是一次翻红薯时，一条吓得仓惶逃命的蛇不择道路从我光着的脚背遛过，惊吓中的我清楚记得那蛇皮肤的软和。可怎么说，我还是怕。

今夜，仍然不敢开门。我无法说清我为什么怕，对孩子也说不清，即使是到了快四十这样理性的年龄。

仔细回想，三十多年来，在无数条的门边，因为心中有了那一条蛇，我总不敢去开门。我不敢开门，他何尝不是这样？